《平庸砲灰修仙之道》(7)再次上山

「不成,你這要求太超過了!」

「月娘啊……拜託你了,我們在山上徘徊許久,一直沒見著仙人……」

 

襄瓶一日幫襄月跑腿去買了一斤的牛肉回來,準備晚上慶祝襄岩完全康復,但是走進灶房沒看見襄月,卻聽到灶房後面的室外傳來襄月和誰的爭吵聲。

襄瓶躲在門邊望出去,看見和襄月說話的人是隔壁的張家大伯。

 

「不是我們心狠,但這事我們真的幫不上忙。襄瓶只是個八歲的孩兒,你竟要讓他獨自上山?」

「這不,我們張家幾位大人陪著他?我們絕不會讓他出事,只希望他能幫我們上山求藥……」

「你又知道如果他這次上山能求到藥?」

「他上次不是就求到了麼?拜託,我們也是沒其他法子才來求你們……你也看到這麼多人來來去去,唯有襄瓶求到藥。」

襄月沉默須臾,最終仍搖搖頭,「不成,我們沒辦法。」襄瓶的安危對襄月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月娘!你就真的要這樣見死不救!」張家大伯怒。「那位是村長呀!你不為他想想,也為這個村子想想吧!」

襄月皺眉。

平時他們襄家和村長家沒有多麼熱切地往來,但將農作往村外販售,都得經過村長處理。如果這次他拒絕了,以後他們襄家的農作還能不能像現在賣得那麼順利?

在旁邊偷聽的襄瓶有點驚訝張家大伯是為村長而來。

是了,村長好像也是姓張,但村內姓氏重複但不同宗的人家多,所以他先前沒將張家和村長家聯想成一塊。

村長自然有村長的辛苦,但每當村子裡的每一戶農作出售,村長便能輕輕鬆鬆從利潤抽數成,光明正大收進自己兜囊裡,而平時收到的額外好處也不少。

這裡的村長是世襲制,每一代村長都從同一家出來,所以肥水撈得多撈得久,久而久之就變成十一村最富裕的一家。襄瓶甚至聽說村長家在某些城市有置產,店舖每月進帳可以抵上十一村某些農戶一整年的收入。

十一村的農作便是透過村長家在城市的店鋪轉手賣出去,但是村長家賺這麼多,也沒見他們回饋給鄉土。拿上次狼群侵襲來說,有的農戶家毀人亡,上村長家求助,村長竟不搭理,還趕他們出門,實在冷酷無情。

如果隔壁張家真是村長家近親,那就不會和襄家與其他數家農戶一起合買風鼓機了。張家可能和村長家隔了幾代遠,關係只能搆上邊渣,但是村長家聽到只有他們襄家求得仙藥,才命令張家過來和襄家套關係,而張家一定也從村長家那兒得到了什麼好處。

襄瓶越想越不屑,村長被狼咬了根本因果報應,其他人比村長還無辜。如果是在原本的世界,他大可以直接回嗆:「幹我屁事」。反正這個村長做不好,可以換其他人做。可是這裡環境不同,有更多無可奈何和無法拒絕的事情。襄瓶看襄月沉默很久,像要被張家大伯不斷說下去的口水淹沒。襄瓶嘆一口氣,知道襄月為難,他推開木門走出去。

「瓶兒?」襄月驚訝,不知道襄瓶回來了。

襄瓶站到襄月旁邊,一臉平靜:「張叔叔,您別為難我娘了,我娘也是擔心我。我願意幫您,但先說清。其一,張叔叔也知道仙人來無影去無蹤,所以我不一定能求到藥。其二,我上山只待兩個時辰,三個時辰後我便下山,以後也別再提這事兒了。」

「這……」張家大伯有些訝異襄瓶竟自己作主,但說出的這些話言詞清晰,沒有挑剔之處,口氣也比同齡孩子成熟許多。

「兩個時辰……是不是太短了?」張家大伯皺眉,頗不同意。

襄瓶搖搖頭,「我上次便是差不多時間見到仙人。能見到就會見到,見不到──時間再久也見不到。」

張家大伯默默注視襄瓶。一段時間過後,張家大伯總算鬆開繃緊的嘴唇,豎起三根指頭說:「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如果在山上見不到仙人,就下山。村長家會派幾個人與你同行。」

襄瓶點頭。

張家大伯一股氣堵在胸口有夠悶,覺得自己談成了,但又好像沒談成。

等張家大伯離去後,襄瓶鬆口氣。

其實,他說了謊。他上次上山用了不止兩個時辰,估算一下起碼也有三個時辰,但想到張家大伯會討價還價,所以乾脆先把時間定在兩個時辰。好在這張家大伯也沒太過分,可能是感覺自己和一個小孩子太計較,顏面掛不住。如果是襄月跟張家大伯這樣說,張家大伯鐵定會爭到底。

 

「瓶兒你……」

「嗯?」襄瓶抬頭,左手抓住襄月的褲管。

襄月沒多說,目光憐惜,手掌輕輕撫摸襄瓶的頭,然後牽著襄瓶回到灶房,關上木門。

 

數日之後,村長家依約派了三個人來,一名中年婦人和兩名青壯年。他們向襄月介紹自己,以取得襄月的信任,並且擔保會將襄瓶平安帶回來。

中年婦人名叫張慈,是村長的兒媳婦,襄月曾見過,但是那兩名青壯年就沒見過了,分別叫張添和張豐,和村長沒什麼大干係,只是在村長家幹活的僕從。

張慈正如名字那般,長得慈眉善目,體態有些圓潤,看起來就是個有福氣的人。張添和張豐一個乾瘦一個稍壯,但個子都頗高,一左一右站在張慈身後像護衛一樣。

四人上路後,張添和張豐好奇襄瓶那日見到仙人的情景,於是問了襄瓶幾句。襄瓶沒隱瞞,畢竟他是誤打誤撞,沒有訣竅。三人逐漸聊了起來,張添和張豐也聊起自己平時做的事情,張慈則是一路保持沉默,但目光三不五時會放在他們身上,襄瓶知道他們三個人聊的內容其實全入了張慈的耳朵。

四人不斷沿著山路而上,偶爾停下來喝幾口水休息一下,但幾乎沒有逗留。因為這次是有備而來,所以襄瓶把家裡冬天會穿的暖衣拿來,等到覺得冷就往身上披。不過他帶來的暖衣完全沒派上用場,因為張家竟備了他的暖衣。

張家帶來的暖衣是真正的絲織品,由棉布棉花製成。襄家的暖衣是兩層麻布中間塞麻屑和一些絲屑,禦寒效果很差。有的農戶會趁休耕時去樹林打獵,如果獵到有厚毛的動物,卻不見得會把厚毛留下來自己用,而是拿出去賣錢。

襄瓶的父親和祖父以前也會去樹林打獵,但祖父年事已高,自襄瓶穿越過來後的一、兩年已不再狩獵。父親有時能獵到動物,但都是一些小動物,皮剝下來縫一縫湊成塊,當作床單墊著。

 

在山上步過兩個時辰,越往上走,霧氣越來越多,視野渺渺,張添和張豐開始擔心這次又是白忙一場──他們之前曾陪著張家其他人來過幾趟,全都敗興而歸。原本鎮定的張慈逐漸沒了耐性,再加上他身姿肥態,走得喘不過氣,說要分成兩路:他和張添留下來,張豐和襄瓶繼續前行。襄瓶等人無所謂,於是依言分了。

再一個時辰過去,襄瓶和張豐依然沒找到修士。

「三個時辰到了。」襄瓶輕聲說,提醒張豐。

張豐記得三個時辰的約定,但假若襄瓶不提,他打算裝不知道。現在襄瓶提了,他也很乾脆,「走吧,下山。」

兩人折返,緩緩從原路走下去。不過走著走著,卻覺得周遭躁動起來。

襄瓶轉頭觀望四周。山巒綠蔭之中,動物們蠢蠢欲動,發出各種叫聲。上頭不斷有鳥兒飛掠,朝他們反方向飛去。

「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襄瓶不安。他上次獨自前來,雖然偶爾看見走獸,但都很安寧,如今卻像是有什麼事情在醞釀,或者已經發生了。

張豐有過幾次上山的經驗,可是他同樣沒在山上遇見這種狀況。他蹙起眉頭,視線警戒地關注周圍。

襄瓶和張豐不約而同加快腳步,不過等他們來到和張慈、張添會合之處,卻不見那兩人身影,即便在附近找了一會兒,也沒找到人。

 

 

 

點閱: 2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