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如遊戲》(32)分道揚鑣

兩輛車子就停在寬敞草原的一條大馬路上,周遭完全沒有遮蔽物。雖然以戚煜德等人的身手,解決殭屍不是問題,但考量到簡慕珊等人狀態虛弱,於是趕緊重新發車,在鄰近地方找到一處站在村口就能望見村尾的小小村落,戚煜德單人就清除了村落裡為數不多的殭屍,然後將簡慕珊等人安置進村落裡唯一非平房的三層樓高紅磚透天厝。
透天厝的屋主不曉得去了哪裡,家裡並沒有遭人破壞侵入的痕跡,相當安全,就連屋主沒有帶走的一些糧食也還安放在家裡。
村落裡還有一些人,但全都躲在家裡不敢出來。
除了去煮早午餐的貝嘉輝,其餘人全都待在一樓客廳。
簡慕珊等人在客廳躺了片刻,突然開始陸續上吐下瀉,尤其不停嘔吐,吐出來的東西竟是血中帶黑的液體,而且非常腥臭,即使不待在客廳,也能聞到這股味道。戚煜德等人只好把窗戶通通打開,到最後連門也全部敞開,讓室內保持通風和空氣新鮮。
「小媛……你給他們吃的藥——沒問題吧?」談書群憂心道。
「我覺得現在應該是在排毒……」管茜華也不太確定。
「可是他們吐成那樣,嘔吐物還是那種顏色……看起來像血。」盧峰瑋回想,覺得噁心。
竇序恩沉思半晌,說:「再觀察半個小時。如果還是吐不停,就去找醫生。」
「這時候哪裡找醫生啊……
「不然就再趕緊上路,趕在天黑之前回到北首。軍隊已經駐紮在廣場,一定有軍醫。」
其他人表情凝重地點頭。
因為簡慕珊等人正在生病,所以貝嘉輝這頓飯煮得相當清淡,主餐是容易吞嚥好消化的白粥。
幸好就在管茜華和竇序恩等人討論完之後,簡慕珊等人的狀況逐漸穩定下來,不再上吐下瀉,但就是人變得更加虛弱。吐瀉得一蹋糊塗,身體像是被掏空了,每個人頓時瘦了一大半。尤其是簡慕珊,本來身體就尚未康復,如今又被這樣折騰,整個人清瘦到似乎要羽化成仙,甚至沒力氣自己拿調羹吃粥,只得依靠戚煜德幫忙餵食。
顧韻萱等人吃過東西,又休息了一小時,終於有了力氣。
竇序恩等人決定現在就前往北首,預估能夠在黃昏前就抵達北首,找到軍醫幫忙治療簡慕珊等人。可是正當大家在客廳準備動身的時候,仰慕簡慕珊的兩個男生卻對管茜華提出指控——他們懷疑管茜華是內賊,是那群粗漢的同夥人。
「在他來以前,我們都好好,怎麼他一來我們就都中毒了。一定是他趁我們不注意,偷偷給我們下毒,然後跟那群人裡應外合。不然那群人怎麼會知道我們今天離開,然後還能算好時間追上來?」
管茜華萬萬沒想過自己居然會被指控。管茜華雙手環抱在胸前,慢條斯理說:「我如果是他們的同夥,為什麼還給你們解毒?」
「這就是你的奸計啊!偷偷給我們下毒,但又假裝是我們的夥伴,給我們解毒,取得我們的信任!那群人是逃走了,但說不定你們說好了,在你取得我們的信任以後,就偷偷聯絡那群人,把我們一網打盡,搶走所有物資!」
管茜華覺得這兩個男生真會腦補。
兩個男生見管茜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感到不滿,轉頭問戚煜德等人:「你們是怎麼找到他的?他和你們本來就是朋友?你們就這麼信任他?」
戚煜德說:「我是在找物資的時候在路上看見他。」
「他獨自一個人?」
「嗯。」
「你就不覺得奇怪嗎?這種時候怎麼會有人獨自行動!到處是殭屍和變種生物耶!他不是很可疑嗎!」
戚煜德當然疑惑過,但因為戚煜德本身就不是個會隨意懷疑別人別有用心的人,再加上管茜華是末日前就見過兩次面的人,雖然不熟,但起碼沒那麼大的防備心。
現在被那兩個男生這麼一提,先不論管茜華是否跟那群粗漢是同夥,一個人出現在馬路上,而且聽戚煜德說當時管茜華是坐在人孔蓋旁邊,雖然人孔蓋是闔上的,但管茜華腳印子潮濕,人孔蓋旁也有管茜華的腳印,所以管茜華很有可能是從下水道上來的。一個人從下水道上來,怎麼想都覺得很詭異。
竇序恩等人不得不對管茜華起疑。尤其想到他們幾個人數天前也才從下水道上來,而且是從同一個人孔蓋——難道,管茜華是跟蹤他們來的?
管茜華注視竇序恩等人逐漸轉換的表情和眼神,知道自己已經被懷疑了。
管茜華在內心冷笑,覺得真是好心沒好報。早知道自己會被抹黑離間,就不要救人了,撒手不管還樂得清閒。
管茜華冷眼旁觀遊牧者五人圍在一起討論——貝嘉輝開了空間,管茜華完全聽不到他們說什麼。
管茜華是想跟遊牧者搭上線、達成合作機會,但這不代表管茜華能忍受自己被人懷疑,還死皮賴臉地湊上去。
不等遊牧者五人討論出共識,管茜華就冷著臉說:「我是清白的,要信不信隨便你們,但既然你們已經開始懷疑,我想我們也沒必要一起行動了。」
兩個男生冷笑。
「先發制人啊?你是心虛了吧。是你黏著我們一起行動的好不,誰需要你。」
「怎麼?被我們戳破以後就待不下去啦?我們這仇可是還沒報!」
「哦?要報就現在報啊,軟腳蝦。」
「你說什麼!」
「軟腳蝦。」管茜華睥睨那兩個坐在地上的男生,「來啊,我就在這裡,要報仇就快來。」
兩個男生氣得想衝上去揪住管茜華的領子,奈何他們現在根本沒有力氣和人打架,說不定衝到管茜華面前就直接軟了腿,為管茜華奉上現成的膝蓋黃金。
「我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
「我就說我沒做了,你們腦子有病不要亂腦補。」
「你等著!老子總有一天要暴打你一頓!」
「不用總有一天啦,現在如何?快來啊。」管茜華撩開眼皮。
兩個男生氣得要命,偏偏又說不過管茜華,於是開始輪流罵髒話和三字經。竇序恩等人聽不下去,趕緊阻止雙方,別再擴大煙硝味。
管茜華也沒給當和事佬的遊牧者五人好臉色看,扯開嘴角冷笑,「你們也在懷疑我了吧?不必假惺惺。」
竇序恩四人一臉尷尬。
「抱歉……——先生,發生這些事,我們不得不謹慎一點。」竇序恩說。
管茜華沒好氣。「謹慎就謹慎到我頭上啦。算了,我走了,也不用你們費心。」管茜華轉身就走,可是左腕突然被人由後拉住。管茜華停下來,側身回頭,看見戚煜德抿著脣。
「我相信你……你不用走,一個人危險。」
管茜華沉默地凝視目光堅定的戚煜德,內心忽然有點複雜。雖然被人懷疑很不爽,但戚煜德這傢伙也真的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管茜華想一想,又覺得自己是老媽子上身嗎?管這些做什麼?
管茜華甩開戚煜德的手,什麼也沒說地昂首闊步離開了。
一行人是從村口進來,而透天厝也位在村口附近。管茜華沒直接從村口出去,而是穿越村莊,一路上順手牽羊,偷遍主人不在家的屋子。知道待會戚煜德等人離開村莊時一定會確認村莊裡沒人住的地方有沒有物資,管茜華半點都不想留給他們。
離開村尾一段路之後,管茜華從空間裡掏出一輛SUV車,開著車返回北首。在返程途中,管茜華漸漸消了氣,重新用中立的角度去審視剛才的不歡而散。
坦白說,不爽歸不爽,但管茜華也能裡解竇序恩四人的疑慮。如果是他的話,忽然遇上一個憑空出現並且獨自行動的人,也會懷疑對方的身分,更不會馬上接納對方,甚至主動邀對方一起行動。他之所以馬上被戚煜德等人接受,完全是仰賴末日前和戚煜德、談書群的幾次緣分。而這緣分薄弱得很,是戚煜德他們人好,否則一般人壓根不會管他的死活——再次遇上又如何,在這樣的惡劣環境之下,即使是親友也能翻臉不認人。
管茜華心想看在交換到金屬礦物的份上,這次就算了。雖然空間戒指的事是假的,但還是希望遊牧者能誠信到底,別把我有空間的事情洩漏出去。
管茜華開著SUV迴轉,朝記憶中粗漢們逃走的方向開去,並且感應著球球的方位。球球就像是個追蹤器一樣,讓管茜華輕而易舉就在一條無人的狹窄草道找到粗漢們。當時粗漢們正在討論該不該去北首,如果再遇到竇序恩等人該怎麼辦,不過還未得出結論,就被一道強勁的迅風掀翻了。
「唉唷喂!」
五個粗壯的大男人像大球一樣滾在泥土路上,被混雜在泥土裡的一些尖銳小石礫刮傷,而旁邊的雜草不知道是什麼品種,居然也相當鋒利。五個人滾了幾圈,東倒西歪停下來的時候,身上已全是傷。
「誰!」
氣炸的粗漢們紛紛撿起掉在地上的武器跳了起來,一站定,就看見一個長得白白淨淨的小男生好整以暇地拿著一把刀望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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